xxxi1995kg

Thank you for your love.

灯下黑 R18 「又名:大灰狼许墨要叨小白兔」「补档」

我寂寞得就像大风里的塑料袋:

唔不知道为什么就看不了了,这里补档。


抱歉抱歉第一次发文,发生了这种事,就很懵。


希望补档安全通过,悄悄的来悄悄的走,不惊动一个小可爱~






一万七千字。ooc有。色气许墨有。




一直觉得许墨做起来一定是很漂亮的样子,他要是存心勾引应该没有人能抗拒吧。




这篇文里许墨车不只是单纯开车,许墨这个人戳在那里就很危险的样子,表面轻轻浅浅,内里掰开一定是黑的,放长线钓大鱼,就很可怕。




于是许墨童鞋在这里就是散发色气荷尔蒙的,爱你就要把你叨回家的,贼贼的大尾巴狼。




第一次写车求轻拍(ಥ_ಥ)








灯下黑




「许墨。」






「我喜欢你。」






洗手间的灯光冰凉,映衬着你青葱手指雪白,青紫血管在薄乎透明的皮肤下涌动。你睁开眼,从指缝中窥视自己泛红如花的脸颊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





呼,好紧张。






双手撑在玄色大理石上,指尖敲击台面,顺着鼓点般的心跳,一下一下。






溅起台面上的水花。






原本希望可以并且敲打动作缓解心尖上萦绕不绝的烦躁,可事实证明,不但没用,反而加重了。






心跳加快,气息便也跟着加重,在本就格外安静的研究楼里,你的呼吸像是音响里磨人的杂声,撩得人心乱。






于是恶性循环,慌乱穷凶极恶。






拖的时间越久,你便越怕,只想撒腿离开。






可是不行。






双手紧握成拳,凉水卷裹进手心,小指稍长的指甲被手心嫩肉裹住,刺得有些痛。






但疼痛让你清醒。






你盯着镜中另一个模样相同的自己,知道此时必须鼓起勇气。告白而已,不过一半失败率,稳定心神,还有另一半成功等着你。






「只要有成功的机会,情况就不算可怕。」这是你从小就懂得的道理。






只要给你条路,不论泥泞崎岖,趟过过去便是,咬牙努力虽然令人疲惫,但已经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了。






更何况,你转念想。






许墨应当是的喜欢你的。








你坚信,喜欢如同性取向和咳嗽一样,是无法隐瞒的!






虽然许墨眼神太沉太静,太过黑白分明,像一汪清澈又沉寂的深湖,远眺干净透亮,见山是山,情绪坦然,但近看才知道湖底太深,淬入髓中的绿浓成墨色,坦荡情绪又被藏匿起来,隐在暗里。






但你看过的,你看过他未曾伪装的眼神。






他在看向你的时候,有过慌乱,有过陌生,甚至有过困窘,但更多的,是喜欢。








也许,是喜欢吧。






不过你摇摇头,将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抛在洗手间里,双手离开柜台,仍旧握着,垂在身侧两边,冰凉却有力。那些都不重要了,决定了要说,你再没给自己留后路。






没人教过你放弃。






你甩干手心指尖拈上的水滴,拉开门把手,略微有些漫长的距离,却被你走得飞快。






你急迫地想见到许墨,想得到他的答案,就像一场小有把握的考试后,你迫切渴望得知最终的分数。它代表着一个结果,代表了一段弱小而蓬勃的感情走向,代表了那份限定的独占欲是否成立,代表了你与他的归属。






你站定在许墨面前,粉樱色嘴唇上启下合,一开一闭,如同在风中抖动的花瓣。






风钻入花瓣间的缝隙,让带有樱色的香气如雾披蒙,一点一点裹挟出来。






「许墨。」






你的眼睛拢住他的,他一见是你,弯起的眉眼直直撞入你怀里,扼住心脏,你惊觉,原来他不曾给你半分生机。






「许墨。」






你有些错乱,不记得他是否有过问好,或许有,或许没有。你只好再叫一声,让风再掀起一角。






「嗯?你今天来,是有什么事吗?」






风扯动风铃,是玲珑的轻响。平和中生出一丝诱惑,你似乎要醉。






不可以。心跳太快了。




起风了。






「我喜欢你。」




「许墨,我喜欢你。」






你低着头,不敢去看许墨的表情,只知道世界岑寂,没有风,没有声,闭起眼睛,只见一簇樱稀稀疏疏,仿佛前夕强风过境,落地是否有花,却迷迷蒙蒙,遥远不清。






太久了,许墨似乎沉默得太久了。你忍不住想抬头偷偷窥看他的表情,只泄露了一丝动作就被发现,你感觉到有一双大手在你发顶上停留。






你闭眼等待,何时会落下?






「咳。」




「以后这种话,记得让男生来说。」






何时会落下。








你猛然抬头,许墨的手却盖下来,停留在你的发旋。






明明是想抬头的,去像往常一般捕捉他眼角藏不住的情绪,你本以为那是他的慌乱,你的敏锐。






可直到这时你才发现,原来你一切暗自得意的观察,都只是他愿意让你看到的流露。






那些不愿意让你看到的,你永远都不会看到。






许墨手掌温热,你感激,珍视,眷恋着这份温度,但此时他揉着你的软发,巧妙挡住你的视线,除了看清了满地落英,你什么都看不见。






你拢过许墨的眼,黑暗又迷了你的眼。






许墨将你送出去。








事情过后,他的手落下,你再看向他,一片和平。






他还是他,眼神温柔,举止得体,工作服平整洁白,他为你拦好汽车,护好头顶,目送离开,桩桩件件如平时一样。






没有奇怪,可这就最奇怪。






你犹自生疑,没注意到被汽车越落越远的许墨,无法控制的颤抖,只好把手藏在宽大的衣兜里。






原来这样胆小,呵。许墨尝试控制,但控制不住。






滚滚爱意袭来,慌乱地只能借阴影粉饰太平,连在日光下暴露都不敢。更何况直视你,一定浑身破绽。






由爱生怖畏。他怕。






他竟然在怕。






第二日回到公司,你不敢声张悦悦,只是叫着安娜姐躲进办公室。






从头到尾叙述一遍,你眼里闪着依稀的光,却看见安娜姐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





你忽然不知道如何继续。








「你已经觉察出不对了,是不是?」






安娜姐神色温和,她似乎已经知晓,但是她看着你,内心的答案怎样也说不出口。






时间给了她智慧,但感情无关智慧,她或许见过太多年轻人的离合,但许墨没松口亦没拒绝,或许?或许。






你忽得泄了气,像一只紧绷的皮球被打开了一道针眼般的缺口,便一发不可收拾,瞬间坍缩,成为一颗萎靡的核。






是的。






你想不通,这算什么呢。






他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,那句话游离于暧昧,飘飘荡荡,惶惶不可终日。






以后。那是有他许墨的以后,还是无他的?






那样急切地去寻求长考的答案,却被告知试卷弄丢,归期是无期。没有结果。你鼓起勇气的喜欢,是一本没有结局的书。






不甘心。






你抬头对上安娜姐的眼睛,「我想再试一次。」






你知道,你眼里有光。就是这样,没了勇气,那就再生出一股勇气,即便不见五指,你仍然要让暗地里生出光来。






安娜姐皱眉,她想告诉你成年人的爱情不是这样的,成年人的世界里有「规则」,有「底线」。规则是不打扰,底线是不纠缠。






她想告诉你穷追不舍未必能得到,反而会推得更远。






她想告诉你人贵在通透。






但她想起这个公司,被你从濒危悬崖一步一步拖出来的公司,期间过程,期间种种,不禁失笑。






安娜姐摸摸你的头,温柔道,「去吧。」


「我想,会是一个好结果。」








人贵在通透,这个道理,你懂。






你其实也不是没脸没皮,硬要粘在许墨身上,二十多年月,无数个孤独深夜,你也不是没有自己度过,虽然不好受,但是熬一熬,总会习惯的。






只是许墨这样含糊不清的回答,总让你觉得没那么简单。许墨是喜欢数学的,它纯粹,秩序,稳定,令人安心,只要过程无误,即便耗时良久,你依然可以得到那个唯一的答案。






「那个答案,是永恒正确,独属于你的。」






你回想起许墨说的这句话,直觉告诉你,上次告白,他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话讲出来。






于是你才拼命想向他问清楚,你生怕是他不敢向你迈出下一步。






没关系,剩下的步数,都由你走完就好了。你不怕。








可即便再不怕,每当你想起那天许墨温暖的手心,反而双手冰凉。






你没有看见他的眼睛,没有确认他的眼神,刻意的遮挡,是你唯一且源源不断的不安。






光标在手机屏幕上眨眼,无声,沉默等待。






你遣词造句,小心翼翼打出一段话,相约晚上七点在常去的遇见餐厅吃饭,「发送中...」字样尚未消失,你就早早黑了屏幕,将行动电话放得远远的。






真想放到天边去,再也够不着它。








当一件事情变得没那么有把握时,你忽然发现,你不那么渴望得知结果了。






你希望把时间延长,伸展到肉眼不见的纤细程度,让每一秒都过得细腻而缓慢,那样你就可以不再挂念那个再没有消息的电话。






可世事荒唐。越是想将双眼从电话上移开,眼神就越是黏得更紧,毫无还手之力,只能俯首认输。






握住电话,有些热。暖你的手足够。








七点。






你坐在约定好的位置上,窗外车如流水,侍应生是一位看起来年级很轻的小姑娘,礼貌询问是否要点餐,你笑着说等等,麻烦请她稍等片刻再来,她点头应好,倒上一杯白水,后退离开。






七点三十。






你胸有成竹。






你相信只要许墨的车出现在餐厅对面的马路上,你一定可以第一时间认出,不会浪费一秒。小姑娘询问你是否现在点餐,你摇头拒绝,她微笑说好,替你满上白水,不再多问。






瞳仁紧紧盯着窗外穿梭来去的每一辆汽车,街道流光溢彩,人来人往。






真繁华。






八点。






这已经是续满的第八杯了。






你用手环住玻璃杯,摩挲过底部一圈圈涟漪型花纹,自娱自乐的笑出声来。哈,真的有好多圈。






有些专做玻璃杯的传统企业至今仍然坚持手作,在那些匠人手里,这一圈一圈的花纹是怎么勾画出来的,每一件堪称艺术品的玻璃杯生产出来是不是都需要等待,是不是都需要等待很久?






你趴在桌子上,试图用一根线结连出全部的花纹。






真的好久。






啊,又失败了。






九点。






侍应生远远看向你,举起水杯,无声询问你是否需要,你移过视线,摆摆手示意不用。小姑娘笑起来,眼睛弯成一对月牙,点点头口型说好。






有点感谢她,你心想。






多温柔的女孩子,愿意留给你一段好礼貌的距离。






十点。






你用手撑住下巴,看着对面大楼的灯火终于灭的比亮的多,像女人指甲,蘸了颜色,一抹一抹一抹——漫不经心乱点,堵着吃人的墨块。






点开手机,指尖无意识的划动通讯录,划去许墨,划来许墨。






十一点。






不见许墨。








小姑娘为难地看向经理,经理无言也只是叹了口气,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示意她去吧。






这样的女孩子,在这家开了并不算太久的餐厅的注视下,也不是一个了。






痴男?怨女?




流水。桃花。






你知吗,花在凋谢之前才最美丽,人在离别前才最多情。






原来离别才是遇见最大的意义。








「对不起小姐,我们......要打烊了。」






你低着头,额前刘海遮住眼睛,表情不明。双手握住手机,好紧,指肚挤压到没有血色,手背三线骨骼凸起,在灯光下有些嶙峋,像是直直要戳出皮肤。






小姑娘似乎以为你哭了,拿出一片纸巾递给你,却见你应声抬头时两眼清明,没有哭过的痕迹。






虽然精神怏怏,但你的脸颊确实一片干燥。






将钱放在小姑娘手里,你对她抱歉笑笑,原本想说些什么,但除了道歉,似乎也搜索不到什么合适的措辞了。






恍惚间她似乎给你手里塞了一把零钱,至于究竟是多少,你想数,但无论如何都数不清。






数字密密麻麻,飞进大脑,钻入血管,似乎要爆炸。






小姑娘替你叫了一辆出租车,怕你出事,就先站在站在门口陪你等车。夜深风凉,你穿的裙子太单薄,风吹过身体,就像雪化在皮肤上。






你想起有年冬天你指着茫茫雪地,问许墨这叫什么?






许墨想了想,摇了摇头说不知道。可那神情分明是更期待你的答案。






你嘿嘿两声,眼神淘气,科普道:这叫「雪化妆」。






许墨愣了几秒,似乎不解。过了片刻,似乎又想到了什么,弯下腰,抬手拂过你的眉,像在画眉又像在描摹。






痒痒的。






你怕痒。正想抬手挡过,却看见许墨眼神格外认真,修长无节的手指在眼前游动,一条灵动的银鱼入水,那样自如,那样流畅。






许墨的表情太认真了,弯起的眼睛距离你那么近,让你觉得他面对的不是你,而是一本书,一道他研习良久,却始终一知半解,令人挫败又着迷的课题。






罔顾其他,一心一意的许墨,太诱惑。






温热的吐气,在冰天雪地里,烧红了你的脸颊。






「化妆,是这样么?」「很漂亮。」






有点奇怪,但奇怪催生求知。你没有回答,停住抬起的手,放下,悄悄又贪婪地呼吸。






被浓烈的被属于许墨的味道包围着。






私心想被包围的久一点。








「嘀——!!!」






一阵尖利的喇叭声穿透了你的思绪,你醒来,发现除了出租车上淡淡的汽油味,一切都在消散中。






司机催促你下车,可能你迷迷糊糊中告知了他地址,总之一路还算顺利。结账离开,司机在小区门口将你放下,眨眼间无影无踪。






走吧,都走了就好。不要紧,薄情最好了,互不牵连又一生。






你用指用力抹去电话屏幕上的一道水痕,咸涩,酸苦,你没哭。四小时,一滴泪,划出一个和许墨干干净净清清楚楚的距离,好值得。






你没哭,再也不会哭。






终于不是你死缠烂打追求许墨了。






得体直接,无声狠冽的拒绝,你收到了。不敢不照做。






君非良人而已,日日夜夜,早餐上班,世界如此大,我逃你躲,再也不会见。








你甩着包,一步一步走回家里。






少了许墨,世界没什么不同。






他少了你,五光十色,总是要比有你轻松灿烂许多。








电梯门开,你刻意避开对面的门不去看他,飞快地开关落锁,合上房门。






「咚——」。大门隔绝出两个世界。






直到此刻你才感受到脱力,膝盖瘫软,后脑不轻不重磕到了门板,有点痛,也可能是太痛了,一不小心让疼痛神经刺激泪腺,手摸上去,才知道脸颊早已湿淋淋一片。






没什么不同?




怎么会。






少了许墨,世界怎么会相同。






他被点点荧光照亮的眉眼轮廓,英俊,挺拔,让人想吻上去,吻得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





你知道世界离开了谁都在继续运转,但你不同,许墨不同。你从不知道原来他这样霸道,高姿态侵入,低姿态退出,一阵暴雨梨花,他悄然抽身的那一刻,就已经带走了那一刻的你。






寂寞草菅人命,剩一个破碎的你留守。






原来失恋如此可怕,将世界色彩全部带走。你顺着门板滑下去,任由黑暗侵蚀全身。






那就这样沉溺降落吧,落到海洋最深处。撕碎,吞噬,不过如此。








许墨听到声响,推开半掩的门,向对面紧闭的大门看过去。神色复杂。






为什么要留门呢,为什么。






回家已经很晚了。他故意让自己忙到很晚。抬头看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窗口被漆黑侵占,没由来一阵恐慌。






她还在等吗?






眼神泄露秘密,许墨真切的发现,他正在不可遏制地懊恼。






于是合门的力量放轻,留出一条不易察觉的缝隙,窄窄的,只够声音传递。






直至半夜你才回来,疲惫的脚步声一停一顿,高跟鞋听起来似乎没那么合脚,是不是又磨破了。






你走路那么不小心,是不是会崴脚。






这么晚回家,明知道自己身边一堆危险,还敢这么晚回家,不怕吗。






许墨端着水杯,凝视缝隙里你开门时一闪一动的影子。心烦意乱,一塌糊涂。






楼道内里的灯光又暗下去,只有屋里的暖色灯光如夜行动物般试图潜伏,沿着缝隙,和黑暗搏斗一场。






许墨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灯,那是有次灯泡坏掉,你自告奋勇提议陪他买的。






你站在灯泡区左转右转,一边挑选一边顺口问道,「许墨,你比较喜欢冷色调的灯泡,还是暖色调的灯泡?」






「都可以,选一个你喜欢的吧。」






许墨表示不太在意,他听见心里有人在说,不重要,因为任何色光在自己眼里,都是白色。






无论怎样精挑细选,没有你,都不算有意义。






你听罢想了想,在货架上选定一个暖色灯管,抱在怀里。






「那就暖色的吧,冷色灯光冬天看上去太冷了。家里应该温暖点。」








可你不知道,当许墨把灯泡换上去之后,因为你基本不会在晚上找他,所以他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这条灯管放射出的灯光,究竟是什么颜色。






好可惜。




不满足。






眼神就这样暗下,晦涩不明,指腹按上电灯开关,轻轻的,似触非触的,滑过女人的脊背,停留在腰窝。






「嗯。」




「啪——」






犹如一声闷哼。好看的手指连关灯都像是调情。






许墨抬头,好似无意,看了一眼门口感应灵敏的声控电灯。






合上了门。








第二日,你头痛欲裂,从沙发上爬起来,走去洗手间镜子里一看,一句「鬼呀!」在脑子里炸出,噼里啪啦,还缀了两个小烟花。






啊,我真可以。你想起自己昨天成了那样,都还能爬上沙发上睡觉,真想知道自己昨天晚上究竟都创造出了什么姿势,一定很精彩......






一切收拾妥当。出门前你对着镜子拍拍自己的脸,用食指戳扬嘴角。你得让自己笑出来。






失恋这事要慢慢来,生活还要继续,公司还有一堆员工等着你,你不能颓下去。






双手放下,拿起钥匙和拎包。镜子里的嘴角还保持着被戳起来的弯度,很好。






你已经很不通透了,你告诉自己,成年人,不能再不专业了。








到了公司,又是一阵忙乱。浩如烟海的工作攫取了你全部注意力,忙中你竟然还懂得感恩,多谢还有工作填满你的思绪。






不然这颓唐的第一天该如何过。






午休时间你靠在椅背休息,思绪却始终离线。






你始终觉得有件事忘了做,搅得心神不安,把记得的事翻来覆去,却是无用,能记起的早已记起,忘记了只能永远忘记。到底是什么,你怎么也记不起来。






随便吧。






脚尖一勾,工作椅借力开始打转,一圈一圈,把自己扔进泛着白沫的漩涡中,你闭起眼睛,天地刮出一片呼呼风声,卷出一个旋儿,沙砾石硝噼啪乱飞,也不知迷了谁的眼。






又是忙忙碌碌一下午。






夜晚到的这样快,从天而降,不由分说。离开什么样,回来便是什么样,只是抬头看到楼层自己漆黑窗户旁边,那扇亮起暖光的窗口,心口还是苦酸。






站在楼下看了许久,活动着僵硬的脖颈,看见这道暖光就有些委屈。






这还是你和他去买的呢。你摸摸鼻尖,不开心,又有点茫然。






一路顺着电梯上去,电梯门开那一霎那你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拍惊悚恐怖片。你站在电梯里不敢出去,下一秒才忽然想起,这一整天垂坠在你心间上那件你一直记不得的事。






楼道内的那盏声控灯坏了。






每天清晨伴随着关门声,雷打不动一定要亮起的那盏声控灯,在今天早上,失约了。






你按下电梯按钮时还在想中午切记要记得电话物业,可你确实是高估了你的记忆力。






你分明遗忘的一干二净。






犹犹豫豫,伸进包里想拿出手机照明,结果真是天地绝人。没了电的手机铁板一块,仿佛为盖泡面而生。






你深吸一口气,心说摸墙走也不是不可以,于是抬脚迈出去。






原本已经做好了沉浸黑暗的准备,可走出电梯口,偏头就看到不远处放着一盏灯。






你愣在原地。






那盏灯小小的,在庞大的黑暗宇宙里幼稚渺小,可越小越亮,越稚嫩越温暖。






它有些执拗,站立着,非要替你亮出一条路,不肯走。






你看着灯,看着和对面那扇门里,你硬生生被推出他的世界,再也无法看到的那人家里相同的暖光。呼吸沉重。






狠狠盯着那盏灯,仿佛是盯着那个人。






原来温暖色彩也可以令人绝望窒息。从前你都不知道。






施舍的善意,那么少,不如不给。蘸了蜜的糖给孩子尝过,没有了,就不再是糖了,而是一生都得不到的执念。执念太深,摇身一变,爿爿都是毒药。






离开的这样不干不脆,甩开衣摆也要留下半扇清风。许墨。






是你太狠。








你看着灯,走过它。眼前一片暖黄光圈,花了眼。






不知道哪里来的恶气,你顶住它走到许墨门前,抬手就要砸下去。






握拳指节切切接触门板,忽地停住,齿咬住唇,刺得血珠将要冒出来,染红了你一双眼。






楼道内,寂静调和成黑暗,长久无声。






「是你不要我的。」




「许墨,是你不要我的。」






唯一声音来自落锁。暖光周围,游荡的皆是落魄分子。






许墨靠着门板,灯光落在细碎刘海上,打下一片阴影,遮住了眼睛,难辨神情。






不可闻的叹息从微微上扬的嘴角里泄露出来,拨动着空气,在黑白世界里泛起一圈涟漪。






他没有再留门了。但他似乎又什么都知道。






许墨抬手,按下开关,白光瞬间抽身离开。刺眼。






黑暗如蚁攀爬躯干,许墨想,白色的光,看着真冷。






和黑色一样冷。






不想再看了。








第二天一早,你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,自嘲笑起来,也再没力气戳出一个笑容,收拾停当就出门离开。






昨天晚上睡前你特意记得算准出门时间,设定备忘录,提醒你电话物业,并且把亮了一夜的小灯,放还在许墨门前。






关上灯,你眨眨眼。






老天保佑,不要再有交集了。再来真撑不住了啊。






还好中午物业来电,告知电灯已经修好,并且再三致歉,搅得你都不好意思,吐出一轱辘的「没关系没关系」。






心安起来,也有点难过,一点点,却像青柠檬酸涩地逼出眼泪来。只一点都那么痛。






挨过一天,疲惫如影随形,带点强撑的荒唐。直至意外突如其来,杀你措手不及。






电梯门开,竟然还是一片黑暗,甚至比昨日更黑。






连那盏灯都不在了。






什么情况?!你愣在电梯门口,觉得被世界欺骗。






不是说好已经修好了吗?难道是看错楼层?你不可置信看向电梯数码屏,没有错。






揉揉眼。嗯,错的一定是我自己。






正欲按下关门按钮再开门一遍,黑暗里平故伸出一只手,轻灰色衬衫遮住手腕,崎岖血管因用力而凸起,大手握住你,像握住一只受惊的雀。






电梯合上。








你落入一片宽厚的怀抱里。惊动。






你想躲,想逃开,脑中明明暗暗窸窸窣窣无数画面闪过,终由归于一片空白。只知逃。






呼吸变得急促,不止你,还有他。你敏感地感触到头顶上方忽然变化的意味,失策,失了冷静便丢了一切,特别是他高你这样多。






果然,下一秒他更用力,箍得更紧,握得更重,只差一点点就要握痛你,还是不舍,留了半分力,没想到你竟然懂,恐惧之中竟然飘过一缕柔软,化作绵长的庆幸。还好,他不愿伤你。






那就还有转还的一线生机。






出其不意地求救。你甚至没有思考,只是任由自己叫出来,因为相信他会来救你,只是他,别人都不行。






「许墨!」




「许墨——!」






谁说名字只是一个代号。它明明那么重要,成为所有人各自作为「人」的形态活过的证明。百年之后,秋风扫撒,十寸见方骨灰奁上书写的,众人闲日瓜子壳与齿间聊起的,情人檀口喑哑高呼唤过的,用文字证明曾经的芳华和生命的鲜活,证明千秋万世,证明沧海桑田。






叫出口也是震惊,当下两人都不再有动作,他不动,你也不动,你想动,但是被禁脔,只能动口。






「我邻居一定在家的,他一定听见了,你松开我,等他出来就不好了,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,你先松开我!」






「你是要钱吗,我可以——」话还未落地,浓重的压迫感陡然消失,握紧皓腕的手松开,修长而有力的双臂环住你肩膀,松松地,带着无可奈何的小心翼翼。






你感觉他微微弯腰,迁就你的身量,将下巴抵在你的发顶,呼出的气吹动了短细的碎发,摆动起来,搔扰着许墨的脸颊,勾动他开口,喃喃:






「已经这样喜欢了吗?」






许墨小破车点这里





评论

热度(1055)

  1. Ηχώ我寂寞得就像大风里的塑料袋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太厉害了,我暴风哭泣。不想造车了,只想看神仙写的车(ಥ﹏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