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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酒茨】孟婆说

不鸣白夜:

  【一发短完】
  【文中孟婆并非手游中的孟婆】
  【文中酒吞茨木红叶均为会死亡的普通人】
  【再试产粮玄学,吞哥你快来,我儿子想你】
  
  
  
  趴跪在地上的男人苦苦哀求我大发慈悲,第十次提起他生前深爱的一个女人,第九次把头颅磕向地面,第六次妄图上前拽住我的裙摆。我避开了他,只觉得他碍事得紧。
  
  我一手掌勺一手捧碗,掌勺的手在一口大锅中不停搅动,白色的热气变为紫红,飘荡着上扬,第一碗汤已熬制成了。
  
  见我捧着盛满了的汤碗看了过去,他筛糠似的抖了起来,连滚带爬地想远离我,口中还念叨着那个无聊的女人。这种人我实在是见多到麻木,就算他们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意义的。地面凭空窜出无数染了血的锁链,缠绕他全身,将他牢牢束缚住,汤碗被我随手抛了出去,在他上方悬浮,他见状死死闭上了嘴,聒噪终于是停了。紫红的汤绕过他的嘴,直接从他鼻孔里灌了进去。
  
  这过程对人类而言一定非常痛苦吧,他眼球爆突,白眼翻了出来,然而等汤水全部灌进去后,他马上就平静了下来,于是我让锁链松开了他。
  
  “感觉如何?想转生了吗?”我问。
  
 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,一手摸向自己的胸膛,没有感受到心脏的搏动。他叹了一口气,笨拙地爬了起来。
  
  第一碗汤让他完全忘记了他深爱的人,他也就没有拒绝转生的想法了,所以他静静等着我熬汤,配合着喝下了第二碗用于忘却仇恨的汤,第三碗用于忘却自己的汤。
  
  人类死后总会对自己的爱耿耿于怀,所以我熬制的第一碗汤让人忘却的一定是深爱的人。若是有人执着于仇恨,那他们会逐渐变为鬼怪,也就不会来到这里了。
  
  不论是有多执着于爱人的人类,喝下汤后爱人都会从他们心中消失得一干二净,执念与信仰不值一提,我嗤笑着他们,千年如一。
  
  目送这个被孟婆汤洗涤得干净的灵魂走上了奈何桥,我摇摇头,准备迎接下一个不知烦不烦人的灵魂。
  
  与上一个很不一样,这个灵魂全然没有死者普遍表现出来的不甘,他在路上还把自己的灵体收拾得很干净,朴素的丧服丝毫没让他显得阴郁,看得出他生前也非常讲究。张扬的红发也被他扎了个高马尾,较多的发量在他脑后蓬松地散开,倒是很配这个男人全身散发出来的自信和不羁。
  
  “这就是奈何桥吧。”
  
  在我开口让他于此留步前,他主动跟我说话了,说的也不是陈述句,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的状况。
  
  “是的,”我开始熬汤,“你得喝下三碗让你忘却今生的汤才能过桥。”
  
  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。
  
  我稍微有点意外,面对自己必然的命运,他未免冷静过头了。
  
  “这是必然的啊,就算反抗也不会有改变。”他察觉到我的疑惑,摆了摆手。
  
  我挺满意他对自己的定位,终于能得个清闲,手中不断熬汤这枯燥的工作也变得不一样,效率不禁高了不少。
  
  “这是让你忘却爱人的汤。”
  
  接过碗时,他眼中露出少于遗憾,饮下前闭了闭眼,应该是回忆了一番某人的形象,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一口饮尽。
  
  这恐怕是我最近遇到的最好解决的家伙了。稍稍有点开心,失去了好久的干劲也回来了一点点,希望他能开个好头,之后的工作也像这样轻松就好了。
  
  可他喝完汤后却发表了质疑:“这个汤要过一段时间才会生效吗?或者这是真货吗?我还记得她。”
  
  我感觉自己整个工作生涯都被否定了,有点生气。“立马生效,我从来不做假汤!”
  
  “也许这次你失误了呢?”他的话听上去有些微鄙夷,我突然有点不好的预感,这个家伙不好搞定。
  
  “我从来不做假汤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把正在熬制的第二碗汤撒在了地上。
  
  不忘却爱人,就不能喝第二碗汤,现在我确信了,这家伙真的不好搞定。
  
  
  
  他真的给我带来了更大的工作量,他是第一个因为无法忘却爱人而留在这里的灵魂,若是平时遇到的那些死命不从的碍事家伙,那我大可以把他们扔进忘川河,无尽的苦痛作为他们违反规律的惩罚。偏偏他特别配合,除去那些质疑,他的态度好得不像话,我几度想把他直接扔进河里,最后还是职业操守阻止了我。
  
  所以我一等到送走别的灵魂的空闲时间,就不得不为他这个异类重新熬第一碗汤。
  
  他倒是闲得很,游荡在奈何桥附近赏景休憩。不看忘川河里挣扎的孤魂野鬼,奈何桥周围的景色倒是美不胜收,遍地开满艳红的曼珠沙华,在阴间的寒风猎猎中飘摇起舞,天幕泛着血色,染遍压顶的重云,河上漂浮着大片被忘川河腐蚀殆尽的灵魂粉末,却闪耀着纯洁无垢的金灿。这也许算是阴间给我的福利,可惜我早就有点审美疲劳,对他而言却是新鲜的。
  
  他不知喝下了第几次第一碗汤了,每次喝完都摇摇头,说他还没忘记她。我终于忍不住,问他:“你一直说你没忘她,你不会是骗我吧,她到底是怎样的?”
  
 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最后愣愣地说:“……她是个很美的女人。”
  
  “所有人都这么想自己的爱人,”我不屑,“如果你连她的特征都说不出来的话,那你就是在欺骗我,长时间留在忘川增加我的工作量,我会把你扔进忘川河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  
  他看上去终于有些急了,之后便把那个女人从头到脚的外观形容了个遍,我逐渐能想象出那个女人拥有的墨色长发,雪肌绛唇,精致的脸庞,大方又强势的性格。他说得无比顺畅,形容得惟妙惟肖,似乎并不是随口虚构的女人。
  
  “……我从来不做假汤,”我坚持,“你从头到尾都只说你爱她,却没有跟我说你们之间发生的任何值得记一辈子的事,你告诉我的也不过是她的外貌和性格,再深入一点的信息你都没有说。她真的是你的爱人吗?不,你跟她真的熟吗?”
  
  这次他终于沉默了。良久,他说:“除了她,我真的没有更爱的人了。”
  
  痴情小子。我在心中嘲笑他,恐怕他是爱错了人。
  
  
  
  没过多久,或者说过了很久,我见到了那个女人。
  
  她长发及腰,面容年轻美丽,她应该是比他晚离世得多,可来到这里的人们全都是以自己最希望世间记住的外貌出现的,所以我并不觉得意外,顺便赞叹了一下她的美貌。
  
  他本还在我身后一棵树上,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晃着腿,看到这个女人后,他一下子坐了起来。
  
  “红叶。”他轻轻说。
  
  被唤作红叶的女人眼中飘过一丝不解和烦躁:“死酒鬼?你不是早就死了吗,怎么还在这里?”
  
  我忘不了你,他用更轻的声音说。
  
  红叶皱了皱眉,欲言又止。
  
  之后红叶就没有说话了,他也没有从树上下来,两人一起盯着我熬汤,我感觉如芒刺在背。
  
  红叶跟其他人一样,得知第一碗汤会让她忘却爱人时,她激烈地反抗了,却又在对上男人的视线后平静了下来。这的确很残忍,喝一碗汤不能让所有都结束,忘却了爱人却没有忘却自己,这就像是自己怀抱的强烈爱意都被否定了一样。
  
  红叶静静地流泪了,捧着汤碗的手在发抖,清澈的泪滴滑落脸庞,在她的灰白衣襟破碎。哪怕是我这种没有心的阴间使者,也微微心疼了一把,但这不足以让我网开一面,规律不能违反。现在我只庆幸她没有流下血泪,不然就很有可能使恨意刻入灵魂,成为恶灵为小,怀抱着仇恨转生才严重。
  
  她阖上了眼,眼中的流光跟随泪水从眼中消失,她嗫嚅着说出一个咒一般的名字,像是倾注了毕生所有的爱恋。
  
  “安倍晴明……”
  
  喝下了汤,她眼中痴迷不再,我看到了一个内心无比强大的女人,还在树上的他眼睛却暗了下去,目光中透出失落。的确,忘却了爱的红叶,最美的一面湮灭了。人类这个智慧种族,就是因为怀揣着爱恨情仇才会散发出最耀眼的光芒。
  
  红叶看了他一阵子,冷笑出声,对我说:“我觉得你早就可以给他喝第二碗汤了。”
  
  其实我早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了,毕竟我从来不做假汤。但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,没有他遗忘了挚爱的证据,我就没办法让他喝下第二碗汤。
  
  红叶最后对他说,茨木应该也快来了。他只是看着红叶。
  
  我便有了预感,这个麻烦的家伙马上就能解决了。
  
  
  
  我曾以为他无法忘却红叶,是因为死后没有见到红叶而产生的心结。可红叶都离开了,他再次喝下第一碗汤,仍是摇了摇头。
  
  
  
  茨木的到来让这里嘈杂了不止一点。
  
  他顶着一头白乎乎毛茸茸的长发,发尾束成三股,随着他的走动晃来晃去,俊秀的眉眼凌厉的气势,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,说不出的好看。
  
  下一秒却形象破裂。
  
  “吾友酒吞!!!”
  
  这一声爆喝让我一下子警惕了起来,潜伏在地下的锁链冲出地面,好战的灵魂不是没有,身为灵体又难解决得很。这次他叼着曼珠沙华坐在树下,也被这一声吓了一跳。茨木绕过我直接冲向了他,喋喋不休。
  
  “吾友啊,你为何孑然于此,为何不前往来生睥睨大好河山?”
  
  我想说他并不是孑然独立,这里还有一个孟婆在不眠不休地熬汤。可见茨木叨得起劲,我也懒得灭了他的劲头,死后还能这么活泼的灵魂少之又少,稍微调节一下这里的寂寥也不坏。
  
  ……只是,他好像太活泼了点。从刚才开始,就一直缠着他——现在我知道他的名字是酒吞了。
  
  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好,我知道,这一次,我能送他们两人同时上路,麻烦能一起解决。
  
  “挚友啊,能与你再会实在是太好了,就此携手离开吧,来生吾仍愿臣服于挚友的强大,为挚友披荆斩棘,同挚友开天辟地……”
  
  酒吞从一开始就蹙着眉,终于忍受不住,打断茨木的感慨。
  
  “你是谁?”
  
  茨木安静了。
  
  同时,给茨木的第一碗汤也熬好了。
  
  
  
  
  
  在茨木之前,酒吞认识的人来了不少,酒吞都没有忘记他们,茨木倒是第一个酒吞忘记的人。
  
  找到了忘记的人,那么我就有让酒吞喝下第二碗汤的理由了,也能强迫他喝了。
  
  但是让我比较意外的是,酒吞并没有拒绝喝汤。
  
  就像是他说的,接受宿命,他平静地喝完了汤,而已经喝完第一碗汤的茨木,正在一旁等着。他之前看到酒吞时眼中的热忱已经消失了,酒吞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。
  
  我说过,我从来不做假汤。
  
  他们一同踏上了奈何桥,灵体消失在薄雾中,曼珠沙华簌簌飘摇,血色穹幕卷云翻滚,灵魂碎片闪耀金光。
  
  忘川终于回归寂寥,只剩身为熬汤孟婆的我于此不眠不休。
  
  
  
  
  
  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

【阴阳师】【晴明X酒吞】酒光潋滟晴方好9

啊!die

神说要有花:

  最近红叶有些烦恼。

  因为觉醒之塔的第四层之前被酒吞的瘴气所污染,导致她的觉醒材料搜集时间不得不向后延长了好一会儿。而最近好不容易被净化之后,她的掉率又变得特别特别少。以前最少也能掉落二三个低级天雷鼓,偶尔会出中级,甚至直接出高级的,但现在,却常常一整天每次都只有一个低级天雷鼓——那简直少到了让她抓狂的地步。

  红叶气鼓鼓的觉得觉醒之塔一定还没有净化干净,或者已经被酒吞那个混账给弄坏了,虽然晴明大人每次都温和的笑着安抚她:“没关系。红叶,慢慢来总能搜集够的。”但她还是非常生气。

  她不会对晴明大人生气,便去找酒吞,对他这个始作俑者生气。

  

  她找到他时,酒吞正躺在一株桃花树下喝酒,看见红叶,他理所当然的愣了一下。但红叶的疑惑却并不比他的少——“我去找了那个小阴阳师,你不是他的式神?那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他?”

  酒吞没有回答,他皱着眉头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
  “那个小阴阳师的式神桃花说的。”红叶瞅着酒吞,突然觉得他有些地方,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,“你在桃花林里喝酒,她是桃花妖,自然能知道。”

  “……你找我有什么事?”

  果然不一样了!

  红叶感到了有些惊讶——以前的酒吞,可不会用这种语气,这种神态对她说话。他也不会这么平淡的问她“你找我有什么事”。

  “我是想说,”因为这样的变故,红叶突然不好用以前那种厌恶的语气对他说话了,“喂,你没对觉醒之塔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?”

  酒吞的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:“奇怪的事情?”

  “就是掉落啊!!”一提起这个,红叶顿时又感觉气不打一处来,“被你的瘴气污染后,我的掉率就变得特别特别低!!虽然晴明大人说不会介意,可是这么麻烦他,不是显得我特别没用吗?!”

  “你是他的式神不是么?”酒吞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,他的心头对于红叶与晴明之间那亲密的关系感到了一阵刺痛,“供养自己的式神本来就是阴阳师的职责吧。”

  “话是这么说,可是,如果攒齐我的觉醒材料要这么麻烦的话,也许晴明大人会觉得,把这些精力花在其他式神上更划得来啊!”红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,“我不想被晴明大人嫌弃!”

  酒吞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。他突然也发现,红叶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。

  但跟他不同,红叶从没变过,所以他觉得她变了,大概只是他自己变了,所以他眼中的红叶,才也跟着有了变化。

  “你要觉醒材料?”不过无论如何,红叶对他来说,仍然是特殊的。所以酒吞从地上站了起来,看向了她,“要多少?”

  

  酒吞带着红叶去刷觉醒之塔。她偷偷隐瞒了晴明这件事情,当阴阳寮陷入梦境之后,她才会悄悄溜出来。

  不知道怎么的,酒吞的掉率特别高,就好像他的瘴气将整个第四层都笼罩过后,这个觉醒之塔就臣服于他,只谄媚于他了一般。

  于是每天晚上,红叶都能拿到很多觉醒材料,然后每天早上晴明带她一起刷觉醒之塔的时候,她都偷偷的放一点出来,假装是跟晴明一起得来的。

  没过多久,一起战斗的白狼便有些疑惑和高兴的说道:“最近的掉率特别高的样子?”

  “是啊。总感觉这样的话,红叶很快就能觉醒了。”萤草也细声细气的高兴道,“不知道晴明大人下一个准备觉醒谁呢?”

  白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长弓,回答道:“现在的话,输出的式神已经够了,但是治疗系的还没有培育上来。如果不是萤草你的话,大概就会是蝴蝶精或者桃花精吧。”

  红叶也很高兴,她算了算觉醒材料,只差几个中级天雷鼓就够了,因此也兴致勃勃的插话道:“说起来,上次见到的那个小阴阳师,也有一只桃花精,不知道跟晴明大人的桃花精,是不是同一片桃花林生出来的?”

  萤草拍手微笑道:“要是下次再遇见的话,我们就问问吧!”

  然而她们朝前走了一段距离,才发现晴明并没有跟上来。

  “晴明大人?怎么了吗?”萤草好奇的问道。

  而红叶发现,落在身后的阴阳师,正凝望着手中握着的一只天雷鼓。这让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:“晴明大人……?有什么不对吗?”

  晴明这才抬起头来,他望着红叶顿了顿,然后摇了摇头,笑了起来。

  “没什么。”

  只是,在一些觉醒材料上,感觉到了些许酒吞的妖气……

  

  很快,红叶便觉醒了。

  觉醒之后的女鬼越发的美艳,她那种妖媚,张扬又热烈,穿着红色的华丽衣裙,就像是被包裹在一团最为艳烈的火焰之中——红色的枫叶,岂不就像是最艳烈的火焰?美的甚至让人有种一旦靠近,就会被灼伤的错觉。

  “晴明大人家的红叶真美啊……”小阴阳师也得知了这件事情,他甚至远远的见过红叶与晴明的身影,“而且还很厉害。”

  酒吞和他没有分开。他仍然跟在小阴阳师的身边,继续假装主人与式神的游戏。这也许是因为他找不到其他更顺眼的人类了……可他为什么一定要找个人类跟着呢?也许是因为这样,会让他感觉,他跟晴明之间,还有些许的联系——在人类身边,甚至在同为阴阳师的人类身边,他会感觉自己离他更近一些……

  小阴阳师特别崇拜晴明——当然了,在阴阳师中,谁不崇拜他呢?——所以酒吞总能知道安倍晴明最近的各种消息。

  他们约好在觉醒之塔外的森林里碰面,酒吞只会帮他刷刷觉醒之塔,刷完他们就在森林里分开。

  为什么是觉醒之塔?也许是因为,这是唯一能够偶尔与晴明碰见的地方——可以碰见,他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装作毫不在意的地方。

  

  “只可惜红叶是个女鬼,她再怎么爱慕晴明大人,也不会有结果的。”

  酒吞立刻皱起了眉头,“为什么?他瞧不起她是个女鬼?”

  而他现在对于红叶的感情,也变得有些奇怪。

  她仍然是特殊的,可是原本那种炙热的情感,却慢慢的平静了下来,如今,他已经可以很平和的接受她爱着另一个人,并希望她能够幸福——但在想到那人是安倍晴明的时候,才会又涌出一种强烈的感情。

  他依然不想红叶和晴明在一起……别人都可以,只有晴明不可以。

  晴明跟谁在一起……都不可以。

  只要想想那样的场景,酒吞的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愤怒,还有一阵想要喝酒,最好喝的酩酊大醉的酸涩。

    

  “晴明大人不会瞧不起女鬼的。”小阴阳师没有注意到酒吞的情绪变化,他认真的解释道,“只是我们是阴阳师,阴阳师怎么可能会爱上妖怪?”

  “阴阳师不能爱上妖怪?”酒吞突然有些发怒,“这是谁定的规矩?”

  想起酒吞之前注视着晴明大人的眼神,小阴阳师立刻喏喏的不说话了。“倒,倒也没有这种规矩,只是……阴阳师沟通阴阳两界,所以更加清楚,人妖殊途……硬要在一起,是不会有好下场的……”

  “你爱过妖怪?”酒吞瞪着他,“你又没有爱过,你怎么知道一定没有好下场?”

  “但是樱花妖……”

  酒吞也知道樱花妖与她的人类恋人的悲剧,他冷冷道:“那是因为她的恋人太弱,她也太弱!但不管怎么样,他们是真心相爱的,不是吗?”

  听他这样说了,小阴阳师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酒吞瞪着他:“你还想说什么?”

  “……你,”小阴阳师弱弱道:“你……有喜欢的人了吗?”

  他似乎想要忍住后半句话,但最终还是没有忍住:“那个人……还是红叶吗……?”

  酒吞僵住了。

  他沉默了半晌之后,对着小阴阳师恶狠狠地说了三个字:“你想死?”

   小阴阳师当然不想,他立刻飞快的跑走了。

  

  而酒吞站在觉醒之塔外的森林中,神色僵冷,却不停的回忆着刚才他的话。

  “你……有喜欢的人了吗?”

  “那个人……还是红叶吗?”

  他的语气隐隐带着另外的弦外之音——

  【你喜欢的那个人,是不是,已经不是红叶了?】

  

  就在这时,酒吞的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温和的声音,“你既然想要跟他结伴,为什么又总是对他这么凶呢?”

  他猛地转过身去,看见如月的阴阳师慢慢的走了过来。“他还是个孩子,你会吓坏他的。”

  酒吞立刻像是竖起了刺的刺猬一般,看着他皱起了眉头:“……你来做什么?!”

  又听到了多少?!

  但晴明来的时候,只听见了那一句凶狠的“你想死?”,所以他并不清楚,就在刚才,酒吞终于不得不直面了自己的内心,并得出了一个令他几乎为之呕血的结论。

  他可能,真的,喜欢上了一个人类。

  那个人类,还是一个阴阳师。

  

  而阴阳师只是想起了红叶手中那些沾染着酒吞妖气的觉醒材料,所以他在觉醒之塔外看见了酒吞,便驱散了自己的式神,走了过来:“你跟红叶……”

  他想问问,那些觉醒材料是怎么回事,他跟红叶之间,是不是有了其他的联系。

  “跟你有什么关系!?又有什么好问的?!”但他话还没说完,就被酒吞给打断了。正对红叶这个名字敏感非常的鬼族之王显得非常暴躁,“你难道不知道她是我所爱的女人?!”

  晴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冷。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语气,还是因为他的话语,又或者两者皆有。

  阴阳师冷冷的看着他,“那你大可以光明正大的到阴阳寮里,带她离开。而不是在晚上偷偷摸摸的与她幽会。”

  酒吞愣了一下,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  “鬼族之王的妖气,”晴明眼中没有笑意的笑了一下,“当然很好认。”

  他转身便想要离开,但红色头发的鬼族却突然喊了一声:“等一下!”

  晴明皱了皱眉头,却仍然停下了脚步,他转过身来,不解道:“还有什么事吗?酒吞童子?”

  

  酒吞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。他盯着他,盯了好一会儿,才说,“你转过去。”

  晴明的眉头顿时蹙的越紧。要知道,阴阳师的职业就是与妖怪战斗,将背部毫无防备的暴露在一个妖怪面前,在大多数情况下,都是一种愚蠢的找死行为。

  他盯着酒吞那双紫色的眼眸,却发现自己看不透那双如今显得晦涩不明的双眸。

  过了好半晌,晴明才轻轻的叹了口气。

  他缓和了表情,也放松了身体,然后,他就真的转过了身去。

  毫无戒备的,全无防护的,将自己的后背要害,完全暴露在了酒吞的面前。

  

  身后的鬼族之王寂静了很久,才说:“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?”

  “不知道。”

  “你没想过我可能会杀了你?”

  “想过。”

  “那你为什么还要转过去?”

  “我觉得你不会杀我。”晴明笑了笑,“酒吞童子要杀一个人,怎么会让他转过去从背后下手?你那么骄傲……”

  他的话戛然而止,因为他的心跳也几乎在瞬间停止了。

  但那并不是因为,酒吞童子伤害了他,正相反——他从背后突然抱住了他。

  

  

  

  

  

  PS。晋江又抽了,登不上去……

  

  

 

【阴阳师】【晴明X酒吞】酒光潋滟晴方好8

神说要有花:

  当阴阳师抓着鬼族之王的手腕,将他强硬的压在一旁残破的墙壁上时,酒吞居然挣脱不开。那对于理应比人类体质强大太多的鬼族来说非常神奇,就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一样,被晴明碰触的地方烫的让他身体发软,毫无力气。

  “……你对我用了什么咒术?!”酒吞怒瞪着他,“缚?还是别的什么?”

  这样的质问似乎让阴阳师愣了一下。他那双浅色的眼眸中突然飞快的闪过一丝笑意,但在酒吞捕捉到之前,又化作了一片平静。

  

  “我什么也没做。”晴明一本正经道:“你想要去哪?你的瘴气几乎把整个第四层都淹没了,觉醒之塔可不是什么通风良好的地方,你难道不应该收拾一下你自己造成的残局?”

  酒吞冷着脸用力一挣,这次阴阳师顺从的放开了他。晴明甚至朝后退了好几步,恢复成了一个比较疏远冷淡,而又礼貌不至于失礼的距离。

  “红叶呢?”鬼族之王沉声问道。

  阴阳师的神色淡然的回答道:“我先让她们都离开了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酒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问题上一直发问——他莫名的只是想跟他多说说话。但晴明对于他的心思似乎毫无所觉——这让酒吞微微松了口气,却又微妙的更加不悦。

  只听阴阳师温和的回答道:“即使是妖怪,也最好不要在瘴气里呆的太久。”

  “哼,”酒吞忍不住冷哼了一声:“只有弱小的妖怪才会害怕被瘴气腐蚀。”

  晴明这次笑了笑,却不再回话了。

  

  酒吞瞥了他一眼,抿了抿嘴唇。他有些想要问问他,他还记不记得,诅咒期间发生的事情……还是说,解除诅咒之后,诅咒期间的事情也都忘记了……?不然为什么,他可以如此自然而客气的面对他,与他相处……?

  但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让背后的葫芦张开了裂口,然后开始吸收四周的瘴气。阴阳师跟在他的身后,两人安静的单独走在一起,过了好一会儿,酒吞才反应过来,这个地方除了他们两人之外,似乎再无他物。“……你疏散了整个第四层?”

  回应他的是一声客气的:“是的。”

  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酒吞讨厌晴明显得如此的防备他,“大部分的阴阳师都能够净化瘴气,留下来多少可以派上些用场吧?”

  而阴阳师的回应毫无破绽,“等大分量的瘴气都被你吸收后,后续的净化工作会交给阴阳寮安排的。”

  晴明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:“在阴阳师聚集的地方,多少请收敛一点,酒吞童子。如果危及到人类的性命的话……阴阳寮会派出阴阳师前去讨伐你的。”

  “哈。”酒吞嗤笑了一声,“讨伐我?就凭你们吗?”

  “虽然可能做不到杀死你,但是封印呢?”晴明平静的说道,“而且,茨木会担心你的,还有红叶……”

  “那个女人不会担心我。”

  “但是你应该很在意,她对你的看法,不是吗?”

  “那又怎么样?我已经说过了吧,反正她也不会更讨厌我了。”

  他那不听劝的模样,让晴明有些感到苦恼般的微微皱起了眉头,“……真是顽固呢。”

  他的声音很轻,可是鬼族的听力却很强。酒吞转过脸来,盯住了晴明,“如果有一天,阴阳寮真的派人来讨伐我,那会是你吗?晴明?”

  “我失去了记忆,”晴明毫无动摇神色的回望向他,“也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。如今,虽然还有人愿意称呼我为最强大的阴阳师,但恐怕已经有很多同僚,要比我更加可靠吧。”

  “我可不会败在那些无名之辈手上。”酒吞神色端肃,看起来是非常认真的想要与晴明一战,他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,自己的话语中带着某种莫名的感情:“如果你们要讨伐我的话,我只想要你。”

  

  这话让晴明挥开扇子,挡住了自己的半张秀丽的面容。他沉吟了片刻,然后笑了起来,“可以。到时候我会带上茨木和红叶的,茨木一定会很高兴。”

  “……不许带他们两个!!!”

  “诶,为什么?”阴阳师有些坏心眼的反问道,“茨木一直都很期待啊,还有红叶……”

  “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出手啊!!”

  “那么就算我赢了。”

  “喂!!!”

  被挤兑的气急败坏的酒吞还想说些什么,但他看着面前阴阳师那双含笑的青色眼眸,却突然回过了神来。

  

  搞什么啊……这是在干什么啊!!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能这样互相开玩笑的交谈下去吧!?

  他烦躁的“啧”了一声,撇过了头去,不再与晴明相对。

  “……我把瘴气都差不多收回来了,你找人来净化干净吧。”

  鬼族之王匆匆的扔下最后一句话,便迅速的消失在了空气之中。

  走在他身后三步远的阴阳师随之停住了脚步。

  男人收起了扇子,他垂下眼眸,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柔的在扇骨上细细摩挲了一会儿之后,这才意味不明的微微勾了勾唇角,转过身去,朝着出口走去。

  

  

  事后茨木才知道了这件事,他顶着一头不知道在哪座森林里蹭到的树叶冲了回来,“吾友还在吗?!”

  然后得到了整个阴阳寮同情的笑容。

  红叶很不客气的吐槽道:“叫你到处乱跑!作为晴明大人的式神,不听话就会一直这样错过哦!”

  雪女刚好从一旁飘过,听见这话,她转过头来,望着红叶,想起当初她与茨木一起刷觉醒之塔时,偶尔见过酒吞几次。那位鬼族之王的态度……对于晴明大人的态度,让她有些感觉微妙。

  她在红叶与茨木呆着的屋外欲言又止的悬浮了一会儿,却又不敢确定,最后什么也没说的径直离开,前往了庭院。

  

  今夜的月光很美,晴明正在庭院的樱花树下,提笔在宣纸上作画。而五只灯笼鬼漂浮在桌案的上方,为自己的主人提供光源。

  雪女靠近的时候,看见晴明正在画一位红色长发的美人。

  那位红发美人垂下一头浓密的长发,还没有画出其他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,凝望着画纸外的世界。身上穿着黑红色的宽松和服,花纹繁复精致,不像是普通人家女子的打扮,华丽的宛若花街女子,但是比起花街女子,却显得更加端庄和威严。

  ……奇怪,在女子身上,怎么会看出威严呢……

  雪女不自觉的绕着桌案,从晴明的对面,转到了他的身边,从反着的画面,看见了正着的模样……

  然后发现,那根本不是女子!

  只不过倒着看,那修长的身形和红色的长发极具误导性——

  这明明是酒吞童子放下了长发后的样子啊!?

  

  她震惊的抬起了眼来,看向了自己的主人,而晴明并没有阻止她的靠近,也没有阻止她的观看,他此刻抬起头来,朝着她微微一笑,然后伸手按在嘴唇上,轻轻的“嘘”了一声。

  然后复又低头,在画纸上那张轮廓俊秀的面容上,添上了一双嘴角微微扬起的嘴唇。

  那双原本情绪喜怒不明的眼眸,顿时显出了几分笑意。

  但那微笑着的表情,尽管有了些许温柔,却依然带着鬼族之王特有的桀骜与骄傲,也因此显得更加……勾人心魄。

  “晴明大人……”雪女低低的开口道,“酒吞童子深爱着红叶啊。”

  “是啊……”晴明也轻轻的叹息了一句,“我知道。”

  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
  晴明沉默不语。

  “一定是晴明大人被太多人爱而不得,所以上天也想要晴明大人,感受一下求而不得的痛苦和煎熬。”

  阴阳师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起来,“雪,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?”

  

  “不,我只是以为……我原本只是以为……”雪女顿了顿,“这件事情不过是我的错觉……”

  但是想想,那时候晴明大人告诉她,茨木和酒吞会帮他刷觉醒材料,让她去找他们组队的时候,就已经不对了吧——

  晴明大人和茨木,酒吞,什么时候关系好到了可以这样帮忙的地步呢?

  “……晴明大人,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……?”

  阴阳师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,“……雪,你觉得感情这种事情,是可以人为控制的吗?”

  雪女摇了摇头。

  “那么,你知道妖怪间秘密流传的一个诅咒吗?关于中了诅咒的人,将会爱上睁开眼睛后所看见的第一个人的那个诅咒?”

  雪女微微一愣:“我听说过。”

  “你觉得是真的吗?”

  “当然不是。”雪女斩钉截铁道:“那个诅咒一开始是人类所臆想出来的,所需要的东西,只不过是人类把妖怪中,所有和爱欲感觉相似的妖怪当做了素材——比如象征着诱惑的狐妖身上的毛发,比如人类向往爱情犹如火焰般热烈的凤凰火身上的火焰……因为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根本不可能取得这些东西,所以反而许多人类深信不疑,这种深信不疑甚至影响到了一些妖怪,于是在妖怪间也流行了起来。”

  “是啊。”晴明终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,“所以啊,我大概是从刚见面的时候,就喜欢上他了吧。”

  

  那时候,茨木张狂的前来拜访,说他在寻找酒吞童子。明明自身就已经如此的强大,他却说酒吞是“我所追求的极致,位于顶点的存在”。

  也许从那时候开始,晴明就已经忍不住的升起了些许的好奇之心。

  什么“酒吞童子不仅拥有压倒性的战斗实力,头脑聪明还冷静的可怕。他本身就是强大的代名词。”……

  什么“他脆弱的样子也很迷人!酒吞童子是个妖孽!”……

  

  等等,晴明顿了一下,这么说起来,他会喜欢上酒吞,完全是茨木太会卖安利的错吗?

  但是……也许是因为前期他描述的形象太过完美,最后见到为了红叶烂醉如泥的酒吞时,那一时让人难以接受的反差,才更让人觉得惊讶和震撼吧……

  为了女人啊……

  在茨木看来,满脑子都是女人,大概是一件自甘堕落的愚蠢的事情……可是,那也就意味着,对方是一个很痴情的人。

  那样的喜欢着一个人……明明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,又有哪里愚蠢呢?

  应该是……让人好不羡慕才对啊。

  

  

  

PS。应该快完结了~~~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  


莺时:

曲线救国……拿红叶钓酒吞,拿酒吞钓茨木,拿鬼使白钓鬼使黑,再拿鬼使黑钓鬼使白,计划通√

【阴阳师】【晴明X酒吞童子】酒光潋滟晴方好3

神说要有花:

  那个诅咒的效力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强大。在晴明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,他还可以维持住以往那般的镇定,但随着和酒吞的接触,就算是酒吞自己,都能非常明显的感觉到他态度上的差异越来越大。

  晴明望着他的神色越来越柔和,有时候酒吞觉得,如果晴明用这样的神态去对红叶望上一眼,她大概恨不得把心都剜出来给他。阴阳师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原本因为失忆,而总是显得与世界都隔着一层透明的疏离,但他望着酒吞的时候,那种冰蓝色,却会柔化成三月的春风,抑制不住的流露出阵阵暖意。与他说话的语气,也越来越温柔,一点也看不出原本气质清高冷淡的影子。

  酒吞并不介意有男人倾慕自己,不然他早就杀了茨木了。他拒绝茨木,也并不是因为对方是男人,而只是因为他爱上了红叶。可是,他却无法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晴明。因为——他跟晴明都非常清楚他爱着红叶这一点。

  更何况,阴阳师如今那克制不住的爱意,全都是咒法带来的错觉——还是茨木为了酒吞下的咒。

  这天然的就让酒吞对晴明有所亏欠,因而有时候,晴明偶尔做出了些许出格的动作时,他都以忍耐为主。

  他知道晴明是个很清醒和理智的人,不会放任自己毫无抵抗的沉沦。但正因为如此,当他努力的隐忍着咒法的影响,却仍然无法控制住自己面对酒吞时温柔下的眉眼,才更让人……难以抗拒。

  

  “酒吞的头发……”这天他们一如既往的,在觉醒之塔,继续为大天狗的觉醒材料而努力,因为最近才觉醒了雪女的缘故,晴明总算不再放出五个灯笼鬼划水了——他放出了四个一级的天邪鬼青,以及一只雪女。

  对此酒吞表示:“……”

  但不管怎么说,雪女好歹能够派上些用场——起手雪女放场暴风雪控场,至少能冰住对面一半以上的敌人,然后茨木和酒吞随便挥挥手,就能清完一路。

  于是,晴明非常闲适的走在酒吞的身边,衣袂飘飘,神态闲静温雅的与他闲聊起来。“自从那天睁开眼睛之后……就觉得很漂亮了。”

  酒吞生硬道:“……什么。”

  “之前见面的时候,明明没什么特别的感触。但是现在越看,就越是觉得非常漂亮。那种红色……”晴明顿了顿,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比喻,是像秋天的枫叶一般红艳。可是想起酒吞深爱着的红叶,阴阳师却偏偏不想说出那个名字。“……就像火焰一样艳丽。”

  “这么一说,”他垂眸望向了身旁鬼族青年下身裹在腰间的黑色袍摆——那里绣着火焰的纹路,就像他的性格一样,张扬热烈。“酒吞喜欢火吗?”

  酒吞用尽可能拉远距离的态度回答道:“我喜欢热烈的东西。”

  热烈的酒,热烈的颜色,以及,热烈的人——

  就像是火焰,就像是红叶。

  

  而晴明,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。他静谧而清冷,像是月光,又像是清风。

  他的银发皎洁,青色的眼眸苍芜。未曾动情的时候,眉梢眼角,皆是端庄高洁的神色,犹如高岭之花,随意瞥去一眼,便令人不敢冒犯。

  ……就算此时动了情,也是温和内敛,矜持隐忍的。

  如果是不相关的人,酒吞一定会嗤笑一声,心中嘲讽“虚伪的假正经”,但是现在这种情况,他却完全说不出这话……怪谁!还不是怪茨木童子那个家伙!!连累得酒吞也只能硬着头皮把现在的局面认了下来,然后很不习惯,非常不习惯的,与晴明相处。

  可是,如果不去考虑红叶的问题,酒吞不得不承认,讨厌这个阴阳师,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。

  他光风霁月,心胸疏阔,温柔正直,若是朋友,一定是最令人愉悦的朋友,若是情人……也一定是最为令人心醉的情人。

  但偏偏酒吞既不想跟他当朋友,也不想当什么鬼情人——他之前应该非常讨厌他,之后也不打算和他好好相处,但现在却只能努力的将自己的感情,维持在“不讨厌”的这条线上,唯恐哪天就冒出“这家伙好像也还不错”的念头。

  啊啊啊啊啊这真是令人暴躁!!所以说,都是茨木那个混蛋——!

  “这么看来,”他瞪向前方正杀的兴起的茨木,视线却被晴明所捕捉到了。阴阳师打趣道,“酒吞你大概也很喜欢茨木吧?”

  “茨木?”酒吞冷哼了一声,“那家伙的性格可算不上是‘美好的热烈’!”

  虽然从某个方面来说,他的确是对酒吞“热烈”的不得了。

  

  而就在大天狗的觉醒材料快要收集完毕的时候,晴明那边却传来了消息,暂时取消了与酒吞见面的约定——因为阴阳师之间的“斗技”开始了。

  那是阴阳师们一年一度用来相互切磋交流,学习讨论的盛大比试,阴阳寮里的所有阴阳师,都要参加。

  按理说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,可是,晴明没有来的第一天,酒吞坐在森林里,发了一天的呆。

  觉醒材料太难刷了,所以之前好一段时间里,酒吞的脑子里都是觉醒觉醒觉醒,材料材料材料,刷刷刷刷刷刷……突然有一天没有事做,顿时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。

  喝酒吗……?

  ……但是今天却并没有那么想喝的欲望。

  那么……

  酒吞站了起来,看向了京都的方向——在阴阳寮后的山上,张开了结界,那就是阴阳师们比试的地方。

  去看看吗?

  只不过是无聊了才想过去看看的。酒吞这么想着,更何况,晴明那家伙手里的式神,红叶算是第一阶梯部队的存在了,说不定,他会派出红叶战斗——如果她受了伤的话……他绝对饶不了他!!

  想起红叶,酒吞的心意突然就坚定了起来。

  是啊,他是去看红叶的,根本没有必要这么顾忌晴明的反应啊!反正他也知道,他一直都深爱着红叶不是吗?

  

  ……

  “啊哈哈哈哈哈,来和我跳舞吧,在这红色的枫叶之上!”

  酒吞刚进入结界,就听见了红叶那妩媚张狂的笑声。

  擂台上,晴明站在后方,俊秀白皙的面容上,神色沉稳冷静。而他面前的式神是他最为得力的三只——觉醒后的雪女,大天狗,然后,就是红叶。

  他对面站着的是个陌生的少女阴阳师,看年纪不算很大,在晴明手下没撑过三个回合,就败在了红叶的死亡之舞下。

  看着那个绝美的女人风情艳烈的舞姿,酒吞的心也忍不住的跟着一起欢跳了起来——他略微的收敛了些许自己的妖气,看起来,红叶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正隐藏在一旁的大树之上。但晴明却若有所觉的,转头朝着酒吞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。

  鬼族之王下意识的便缩了回去,隐匿起了身形,如果晴明不开启灵视,决不能看见他。但不知道为什么,酒吞有着奇妙的感觉——晴明一定已经知道他来了。

  ……

  那家伙,应该知道,他是为了红叶来的吧?

  啊啊啊啊如果他觉得伤心的话那要怎么办?!

  一想起阴阳师那秀丽的面容,可能会垂下眉眼,露出沉默低落的模样,酒吞就突然感觉有点心慌。

  不不不,他并不是担心他不高兴,他只是觉得——晴明如今对他心存恋慕,他得负起一半的责任——在这种情况下不加收敛,伤到了他的话,未免也太过卑劣了!这绝不是什么别的情绪——这是他作为鬼族之王的骄傲!对于晴明,不管是作为情敌,又或者作为与鬼族对立的阴阳师,要比试的话,也应该是堂堂正正的正面比拼,这种在对方的弱点上侧面捅刀子,可不是酒吞能做的出来的事情——

  没错,这绝不是因为晴明对他来说有着什么特殊的意味——

  但想是这么想,鬼族之王缩在树上,却莫名的有点不敢出去。

  ……要不他还是回森林里去喝酒好了……

  

  但就在这时,树下却传来了晴明清朗的声音,“酒吞?”

  没有被人逮住自己溜走是一回事,被人逮住了却溜走,那就是叫做逃跑的另一件事了——想着这一点,酒吞顿了顿,硬撑着显出了身形。“……是我。”

  他从树冠的枝叶之中探出身来,看见了站在树下的阴阳师——他大约已经完成了比试,此刻才能过来找他。而出乎酒吞意料的是,他没有收回红叶。

  此刻,看见酒吞,那个有着倾城之姿的女鬼不满的皱起了眉头:“你来做什么?!”

  晴明转过头去,温和的对她说话,“……酒吞大概是担心你吧。”

  “什么啊!有晴明大人在,谁也伤不了我!我才不需要他担心!”

  晴明朝着她笑了笑,酒吞发现自己忍不住的观察起了他的神色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出来。只听他说:“红叶,最近酒吞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,所以可以拜托你稍微招待他一下吗?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。”

  “诶……”女鬼显然对于要和晴明分离的这件事分外不满,尤其是要她和自己讨厌的人单独相处。但是,阴阳师只是略微对她的抗议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,她便立刻改口答应了。

  

  不知道为什么,若是以前,看见他能如此轻易的左右红叶的情绪,酒吞一定会更加的厌憎他。但是……现在,在他清楚晴明对自己抱有好感的情况下,酒吞发现自己同时看见阴阳师和红叶的时候,心情非常复杂,复杂到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,自己的心情究竟如何。

  他看着红叶,她的面容一如记忆中的那般绚丽美好,但是,他以前那样炽烈的感情,却好像受到了他的心情影响,而变得有些混乱起来。

  酒吞看着红叶一直盯着晴明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才终于说出一句:“……你没有受伤吧?”

  “晴明大人可是最厉害的阴阳师,没有人是他的对手,晴明大人的结界一直保护着我,一直一直……我怎么会受伤?”

  酒吞只好笨拙的回以一个:“……哦。”

  “说起来,”但红叶突然想起了什么,看向了他,“晴明大人说你帮了他一个忙?是什么事情?为什么晴明大人都没有告诉过我?”

  “……”酒吞当然不能告诉她,因为他嫉妒晴明抢走了她的爱,于是茨木就让晴明爱上了自己——那绝对,绝对不能说出来!

  然而酒吞憋红了脸,也想不出有什么好的理由可以糊弄过去——好在下一刻,红叶就立刻转移了注意:“啊!晴明大人又被包围了!”

  

  他暗地里猛地松了口气,然后顺着红叶不满的视线,看向了前方——

  许多年轻的阴阳师们——有男有女,大多都是少女,正围在晴明的身边,一脸崇拜敬仰的缠着他问东问西。

  “晴明大人!晴明大人!请问要怎么样,才能收复大天狗这样的高级妖怪,当做自己的式神呢?”

  “晴明大人!您的结界好坚固啊!有什么施法的诀窍吗?”

  “晴明大人晴明大人!你可以看看我的式神搭配吗?我总感觉我的阵容很容易被打崩呢!”

  而那个男人显得颇为耐心,他好看的眉眼间没有一丝不耐,反而显得相当温柔。

  “那家伙……”酒吞迟疑了一下,“很受欢迎啊。”

  “那是当然的!”红叶毫不迟疑的回答道,“那可是晴明大人啊!又温柔,又强大的晴明大人!”

  一脸敬仰的少女没有看见身边男人的表情变化,她一脸痴迷的注视着不远处的阴阳师,语气里满是憧憬:“如果……如果有谁能得到晴明大人的爱的话,那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!”

  酒吞:“……”

  “哦。”他只能干巴巴的说:“我还有事,我先走了。”